从童年时乌拉尔陈旧的工棚一直到克里姆林宫——就是这本回忆录所涉及到的范围。他从思虑到作出决定,取决于我们大家都拥有的这个现实中的世界和这个人的思想,他走到了那个作出震撼世界决定的至高无上的地方。我们的党让自己上升到了权力的巅峰,成为巨人,但她却没有听到人民强烈的呼声,而人民却什么都看在眼中,明在心头。
我的老同事、记者亚历山大·奥尔比克是1988年在尤尔马拉认识叶利钦的,当时他还没有得志。奥尔比克打电话到我的编辑部,问我:
“萨沙,你刊不刊登采访记?”
“刊登。”我回答说。
我们闯过重重关隘,终于把这篇采访记发表出来。那个时候,有关叶利钦的采访传记还是第一次在苏联发表。没有多久,《苏维埃青年》报上的这篇采访记便被全国140家报纸以转载。当时,叶利钦在读者面前就像一只钟一样颤颤悠悠的,但反映却很好。
我不想在这里将叶利钦说得天花乱坠并公开表明我对他的挚爱。不,我们大家都了解他有自己的优点也有缺点。并且,我们已经挣脱了奴颜婢膝和甜言蜜语的束缚。我只是想告诉读者,你读一下这本“自述”吧,你读后或许会明白,一个人命中注定的生活天地即使再狭小,他也应该去拼搏、去奋斗。
《苏维埃青年》报主编亚历山大·布里诺夫
第4章我的自述苏联人民代表选举纪事1989年3月25日
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了。明天将要进行苏联人民代表的选举。莫斯科第一民族地域推选区推举我和布拉科夫为代表候选人。绝大部分莫斯科选民(600万人)都会选举我作为他们的人民代表。所有正式和非正式的民意测验,以及美国作的预测,都说明了这一点。根据选举前的气氛也可以看得出来,并且,我的直觉本身也告诉我:一切明天都会如愿以偿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睡不着觉。所有近几个月、近几周和近几天来发生的一切,都一幕幕地浮现在我的眼前。我在认真地思虑,哪些事我做错了,哪些事我做对了。我做过错事,但我感谢这些错误,因为正是它们提醒我要小心从事,并逼迫我更加拼命地工作。
总而言之,这就是我的性格。我不清楚,这种性格是好,还是坏。我在分析情况时,总是看不到那些成功的东西,只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缺点及失误上。所以,我总是不满意自己,在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下都是这样。
明天人们就将要对我近一年半来的生活作出结论了。我叶利钦一直是个政治上的弃儿,曾作过响当当的党的高官,只不过今天在这些官阶前面都要加上“前”这一前缀,诸如“前”苏共中央书记、“前”莫斯科市委第一书记、“前”政治局候补委员……都是加上“前”字的。对待过去的政治活动家,斯大林时期是大肆屠杀;赫鲁晓夫是要他们退休;在勃列日涅夫时期,就把他们派往遥远的国家作大使。在这方面所进行的改革也是史无前例的,退休军人曾重新得到返回政治生活的机会。
当我被解除了全部职务时,戈尔巴乔夫曾打电话给我,并建议我担任苏联建设委员会主席。我接受了这个建议,因为此时无论在哪里工作,对我而言都无所谓。戈尔巴乔夫在谈话结束时对我说:“但你要留意,我不会再让你搞政治的。”当时,他大概真的相信情况果真会是这样的。但是,他却没能想到,是他自己制造和启动了民主化进程的机制。这一机制让总书记的话已不再是必须马上绝对服从的“圣旨”。现在我们的苏共中央总书记可以说:“我不让你搞政治”,但人们却会转而一想并作出决定:“不,还是应该让他再去搞。”因此,就真的让你去搞了。时代已经变了。
真不知道这个时代还会给我们带来多少新鲜的东西!新时代的美妙之处就在这里,但是,它的灾祸也正在这里。谁也不清楚,前面有什么,也不清楚,我们今天所迈的步伐明天将把我们引向何方。党内官僚机构的笨拙、庞大而愚蠢身躯艰难地挪动着,企图守住阵脚,但是,这却让他们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而加速了自己灭亡的进程。
有些人需要做的事其实并没有牵涉到全局,不算非常复杂。他只要在选举中把我击败就可以了。这件小小的事情并不是高不可攀的。这又不是在2000年以前让每一户家庭都住上房子,也不是要在这个五年计划期间做到让全国人民能像真正的人一样,吃饱饭、穿好衣。这仅仅是对付一个人而已……并且,他们手里还有美妙的“选举法”,可以召集选区选民会议并在会上淘汰掉那些不合适的人选,掌握着选举委员会这个官僚主义产物的至高无上的权力。另外,他们还将庞大、顺从的官僚宣传机器掌握在手中,需要什么,这个机器就能给你造出什么。尽管如此,最终他们还是枉费心机。近几个月来,他们对我发动了多少攻势,捏造事实、造谣中伤、中央全会作出严厉的决议来压制我,还耍弄其他的花招,可这些都最后破产了,相反,却使我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