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准备和非洲人国民大会会谈的代表团来自阿非里卡人团体的心脏——斯泰伦博斯大学。这个学校有8名学生准备同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青年联盟举行会谈,但政府没收了他们的护照。于是,来自荷兰改革教会的职员决定访问卢萨卡,他们觉得南非政府已变成“政治僵尸”,因而希望会晤非洲人国民大会。但是,又是因政府阻止,未能成行。
奥利弗·坦博也受到华盛顿和纽约一些重要团体的热情接待。坦博说,过去美国对非洲人国民大会一向是斥之为“恐怖主义或共产党组织”,但现在他发现里根政府的官员已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参与,就不能找到南非局势的解决办法。10月间,美国国务卿乔治·舒尔茨的讲话突出了美国这一态度。舒尔茨宣布:“现在,(在南非)唯一取代激进的、暴力结局的办法是在尚为时不晚之前进行政治上的和解。”他要求释放曼德拉并与非洲人国民大会举行谈判。里根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罗伯特·麦克法兰对博塔拒绝释放曼德拉的态度正式表示沮丧,认为黑人和其他种族集团应该进行“真正的对话”。
撒切尔夫人和她的外交大臣杰弗里·豪先生能否顶得住要求他们和坦博及非洲人国民大会会谈的日益增长的压力呢?特里弗·赫德尔斯顿主教曾热情地为执行一个更开明的政策进行游说。但是,当撒切尔政府号召释放纳尔逊·曼德拉时,又表示将不与曼德拉所领导的组织打交道。对此,英国《秦晤士报》外交记者尼古拉斯·阿什福特评论说,这样的政策会损害英国在南非长远的利益。民意测验——这是唯一能知晓南非黑人见解的手段,因为黑人没有选举权——表明曼德拉享有众多的支持。阿什福特指出:“英国的殖民史上到处都是必须与拿起武器反对自己的人们进行谈判的实例,”他提到肯雅塔和马卡里奥斯等反对英国殖民统治者,“或者更早一些,有南非自己的史末资将军,他的雕像正盯着议会广场哩。”
人们问及奥利弗·坦博对此有什么看法,坦博说,英国政府了解自1912年以来非洲人国民大会的全部历史,“如果他们仍然觉得我们不是一个有价值的组织的话,我只能认为这是他们要和种族隔离政权站在一起的借口。”
10月份,在拿骚召开的49国参加的英联邦会议上,撒切尔夫人顽固拒绝对南非实行经济制裁的做法威胁着英联邦本身的存在。但是,尼赫鲁的外孙拉吉夫·甘地、卡翁达博士、罗伯特·穆加贝以及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的总理们,在英联邦秘书长索尼·拉姆法尔爵士的帮助下,最后达成了统一的、虽然是有限的协议。协议呼吁南非政府废除种族隔离制度,取消紧急状态,无条件释放曼德拉及其他因反对种族隔离而被关押的人,取消对非洲人国民大会和其他政党的禁令并给人民以政治自由。如果这样,暴力就会因此中止,探索建立非种族且有代表性政府的对话过程就会开始。若因压力不够,在6个月内上述目标如不能达到,就将采取更加严厉的经济限制措施。
撒切尔夫人仍然重申她认为制裁将伤害黑人的观点。温妮·曼德拉对此愤怒地批评说:“玛格丽特·撒切尔居然胆敢告诉我们这些被压迫的南非人民,我们要求制裁是错误的!这位女总理对南非的母亲们在大街上到处收捡孩子们尸体的惨象竟然视而不见,真使我毛骨惊然。”
在10月的一个早晨,温妮和波琳·莫洛伊西来到比勒陀利亚监狱的墙外。南非政府不顾全世界的呼吁,刚刚将莫洛伊西太太的儿子本杰明处以绞刑。本杰明是非洲人国民大会的一名28岁的成员,也是一个诗人,他与一个警察的被杀案有牵连。据那些长时间通过法律程序想拯救他生命的人所提供的证明,本杰明并没有真正参与谋杀。在执行绞刑的前夕,他的母亲和朋友们在索韦托的家为他守夜,警察竟往屋里扔催泪瓦斯驱散他们祷告仪式。翌日黎明时分,当她来到监狱,希望同儿子诀别,这一请求也被拒绝。莫洛伊西太太说:“这个政府是残忍的、真真正正地惨无人道。”
在约翰内斯堡,当人们为本杰明·莫洛伊西举行悼念仪式之后,就被大批警察包围,他们被激怒了,于是就在“白人”城市街道上闹起事来;在远离约翰内斯堡的开普敦,数千名学生发誓要为本杰明复仇;在卢萨卡,非洲人国民大会威胁说“要在我们土地上的每一角落”进行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