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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沈苏琪

十八年前的故事已经太过久远,能够明确知道兄弟两人真正身份的人也都成了亡魂,而曲桐就算知道真相肯定也不会从实招来,所以吴东现在能找的就只有沈苏琪。

沈苏琪不但和曲桐还有兄弟两人都相识,而且还是曲桐和苏牧心的高中大学的同学,如果要说最了解这三人的无疑就只有她了。

预约沈苏琪的过程还算顺利,只不过让吴东有些意外的是,沈苏琪把见面的地点约在了东港城区的‘渔舟唱晚’,也就是‘苏牧心’被捕前带着小芳大肆奢侈的那家高档酒楼。

直到到了‘渔舟唱晚’,看见了沈苏琪身边的两位老人,又经过了一番介绍后,吴东才明白了此中原由。

两位老人就是这家‘渔舟唱晚’的老板,同时他们还有另外一层让吴东和周觅大吃一惊的身份——曲桐的父母。

原来周觅电话预约沈苏琪时,她正好在曲桐的父母家,两位老人本就心焦女儿被捕的事情,听到是警察的来电,所以就让沈苏琪直接约到了‘渔舟唱晚’。

吴东知道两位老人的用意,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当面拒绝也是不礼貌,而且要搞清兄弟两人的身份,说不定二老也能提供些线索。所以简单寒暄过后就带着周觅跟着一起进了酒楼,只要守住本心,秉公办事,倒也不用担心什么。

正值中午饭点,大堂却一桌食客也没有,这让吴东颇为好奇。而且服务员显然是被提前交代过,带着几人穿过大堂来到了一处更为隐秘的私门。看着门头上的大字,吴东才明白,原来这里还别具一格地藏着更加高档的私密包厢——云中阁。这也打消了上一次来时,吴东对于这里为什么没有封闭包间的疑虑。

两位老人平日保养极好,头上没有一丝银发,眼角的鱼尾纹也是隐藏的极好,不过从眼中的血丝和强撑起的疲态来看,这几天两人为了曲桐的事情,着实操了不少心。

进入包间,众人落座,曲桐的父母却并没有立刻问起女儿的事情,反倒是沈苏琪在忙活着张罗,好像这里就是她自己家一样,这样看来她与曲桐家平日里的关系还不是一般的亲密。

“不用麻烦了,我们下午还有工作,今天过来主要是想求证一些事情,咨询完后我们就要走了。”吴东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本来进到店里就是为了找个私密点的地方好沟通,这饭肯定是不会坐下来吃的。

“来都来了,刚好又赶在饭点,你们再忙也是要吃饭的,不如坐下来边吃边聊,刚好还可以帮你们节约点时间。我知道你们的规矩,你们也不用担心,就当是正常出来拼桌吃饭,我们一起点菜,到时候 AA 制就可以了。”

曲桐父亲倒把话说的死死的,吴东一点反驳的理由都没有。是自己把别个约出来,刚好又约在了饭点,自己饿着不打紧,让别人跟着挨饿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瞥了眼桌上的高档皮质菜单和酒水单,吴东不由地咽了咽口水,这里的消费,就算 AA 也足够自己割几两肉了。

“苏琪啊,你问问服务员,最近店里有没有什么活动?要是没什么活动,我们就换一家。”

沈苏琪闻言就到门口叫了服务员,吴东却和周觅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曲桐父亲单口相声一样的表演,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位身着制服的女服务员走了进来,半鞠了躬后表情怪异地看了看曲父,又看了看吴东二人,然后哭笑不得地说道:“各位客人中午好,今天刚好是本店的 1 年半店庆,所以今天的第一桌客户免单,恭喜各位,你们刚好是今天的开张第一单。”

“运气真好,看来不用换地方了,那你就看着我们人头上菜吧。”曲父对着众人呵呵一笑,便叫退了服务员。

一年半店庆,这说法吴东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大中午的,外面一个客人都没有,很明显就是曲桐父母提前安排好的。

看破归看破,不过这时吴东却已经完全没办法再推辞,只能尴尬地对两位老人点头表示谢意,同时心里也是佩服到了极点。早就听说曲桐父母是大学教授中途转行下海,今天可就让他见识了高级知识分子的手段,完全就像打太极一样,三两句话就把自己降的服服帖帖,没有半点脾气。

“你们放心,我们都懂法律,小女的事情已经全权委托给了律师,我们绝不会干预你们执法,而且今天对案情我们也一句都不会过问。”看到吴东不再推辞,曲父又继续为二人解压,听起来通情达理,合规合矩。

“不过。”曲父忽然话锋一转:“如果不涉及到案情的话,看在我们两把老骨头思女心切的份上,还请和我们说说小女在里面的情况。我们日日夜夜担心她在里面吃亏受苦,天天都是担惊受怕,寝不安席啊。”

说着说着,一旁的曲母竟抹起了眼泪,曲父一声叹息,连忙安慰起了夫人。

此情此景,吴东也甚是为难,只好安慰着说道:“二老不用担心,曲桐现在只是嫌疑涉案留在警局配合调查,调查完毕后,如果真的与案件无关,第一时间就会回来与你们团聚的。”

“那她住的是一人间还是和其他犯人一起?她从小就有洁癖,也不喜与陌生人打交道,我怕她……”曲母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问道。

“这个要看所里的具体情况,二老还是不要过于担心。”

“你是沈苏琪吧?我们之前见过一面。”看着曲母又要开口,吴东赶快转向了沈苏琪,照她这样下去,肯定是没完没了,一下午都进不了正题了。

“是的,上次见过一面。上次曲桐只是说苏牧心失踪了,怎么会忽然又死掉了呢?苏牧心不可能是曲桐杀的,他们俩是十几年的感情,她爱他护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害他呢?”沈苏琪的风格可跟曲桐父母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是双方串通好了各扮红白脸还是本来的性格就是这样,一上来就是噼里啪啦一顿喊冤。

“现在案件还在调查中,这些现在我们不好谈,今天来找你主要是为了咨询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你认识苏牧凡吗?”吴东一边问,一边观察着沈苏琪的表情。

“苏牧凡?问他干嘛?”

对于忽然问到苏牧凡,沈苏琪颇有些纳闷,不过与她不同,曲桐的父亲听到这个名字时却是皱起了眉头。这样看来,曲桐的父母应该多少已经了解了案子的经过,不过估计是有所顾虑所以并没有对沈苏琪说起过。

“你和他熟吗?”吴东继续问道。

“说不上熟……还算可以吧。”沈苏琪回答的模棱两可。

“你能说一下曲桐认识苏牧心兄弟两人的经过吗?”

“认识的经过?你是说苏牧凡还是苏牧心?”沈苏琪皱起了眉头,显然还是在纠结为什么会提到苏牧凡的事情。

“你不是说曲桐和苏牧心是十多年的感情吗?我们看了资料,你和曲桐还有苏家兄弟俩应该初中就是同学了吧。”

“哦,你是说这个。”沈苏琪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因为我爸妈和伯父伯母生意上的关系,所以我和曲桐从小就是很好的朋友,不过到了初中的时候我们才成了同学。也是那时候,我们认识了苏牧心和苏牧凡。不过刚开始也倒没什么,只是觉得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很好玩,你知道双胞胎在同一个班,总会吸引些眼球。”

“双胞胎也是有细微差别的吧,你们一起同窗了这么久,会把他们弄混吗?”

“刚开始肯定会了,他们兄弟俩那时候身高,声音还有长相都很相似,不过相处久了还是很容易分辨的。苏牧凡比较腼腆,平时话不多,说起话来也是慢慢悠悠的,而苏牧心就活泼多了,上课发言参加活动什么的也都很积极。兄弟两人性格上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当然最明显的还是用手习惯,苏牧心是左撇子,而苏牧凡却恰恰相反,所以我们当时还开了个玩笑,别人是看人先看脸,我们是见面先看手。”沈苏琪满脸回忆,看来对那段记忆很是深刻。

“这么说,你们同学之间都是从性格还有用手习惯来分辨他们俩的咯?他们之间难道没有什么身体上的差异,比如说胎记或者疤痕之类的?”

吴东听完多少有些失望,时间过了这么久,从少年到成年,每个人性格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转变,而且性格是个过虚的概念,根本没有办法作为判断两人身份的切实证据。用手习惯方面稍稍好一些,短时间内一个人想要改变用手习惯基本上是很难的,可是坏就坏在‘苏牧心’在被捕时刚好摔折了左臂,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一百天内天天使用右手,一百天后左手还有个恢复适应期,这一消一长之间,鬼知道最后还能不能分清楚,最重要的是案子肯定是没有办法再拖这么久了。不过吴东仔细回忆了一下,在两次审讯过程之中,‘苏牧心’用起右手来似乎倒真有些不灵便,而且之前曲桐家发现的那些指纹也都是左手的。

“就算有胎记什么的,我们也不会知道,又没……又没一起游泳过。”话说到一半,沈苏琪就发现不对,立刻红着脸改了口:“不过怎么说呢,性格总会体现在长相和气质上,平时也没有那么麻烦,基本上看上一眼就能分清了。不过苏牧心经常会搞一些恶作剧来骗大家。”

“恶作剧?”

“是的,苏牧心那时活泼调皮,经常会故作深沉,同时改了用手习惯搞一些恶作剧来迷惑大家。”

“后来呢?初中毕业后,苏牧凡是不是没有上高中?”

“是的。确切地说,他初三下学期就辍学了,好像是他爸爸遭遇了什么意外。”

吴东点了点头,这和之前了解的信息并没有什么出入:“曲桐和苏牧心是什么时候确立的恋爱关系?”

沈苏琪刚准备回答,却又马上打住,为难地看了看一旁的曲桐父母。当着他们的面说起曲桐的高中秘闻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而且二老从一开始就不同意她和苏牧心之间的来往。

“这一点对于案件的真相非常关键,还请不要有什么顾忌。”

沈苏琪想了想,都过了这么久,而且两人婚都结了,倒也没什么好顾虑的:“其实一直是曲桐倒追的苏牧心。”

“哦?”这个对于吴东来讲还是第一次听说。

“是的,初中的时候,曲桐对苏牧心或多或少都有些心思,主要是苏牧心人比较有趣,学习也好,班上的女生都挺喜欢他的。高中时我们到高二才一起分到了文科班,然后一直到了高三快毕业时曲桐才正式决定追求苏牧心。她这个人比较轴,要不就一直埋在心里,一旦认定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不过那时候,苏牧心倒不怎么理会她,一是因为高考压力大,另外我猜也和曲桐的身份和性格有关。”

“身份和性格?”

“是的,曲桐从小家庭环境优渥,性格也有些清高,我想苏牧心总会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差距或者代沟吧。我当时也不看好他们,没想到到大学毕业时,两个人却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听到这里,吴东发觉有些不对,在‘苏牧心’的描述中,他和曲桐是在高三就确立了恋爱关系,可是到了沈苏琪这里却变成了大学毕业时两人才有了恋人之实,而且照她所说还只是曲桐的一厢情愿,这中间的时间差可不是一天两天,内容也是大相径庭。当然从身份上,肯定是沈苏琪的话更值得相信,毕竟她是局外人,和案件本身也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吴东还是觉得有些疑问。

“你刚说他们到了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才确立了恋人关系,会不会是记错了,或者他们之间隐瞒了地下恋情?”

“这怎么会,曲桐和我无话不说,而且大学时候苏牧心先是和施悦谈了恋爱,到了大四下学期实习的时候才分开和曲桐在一起的,她哪里来的地下恋情?”沈苏琪摇头回答道。

“不不,不是大学,我说的是高中,高三的时候有没有可能两人就有了地下恋情,只不过是没有公开?”吴东继续追问。

“这个……应该不会吧。那时候学习那么紧张,他们哪有时间谈恋爱,而且曲桐在学校也是天天和我一起,如果有的话,我不可能不知道。”沈苏琪再一次明确地否定。

“如果不是确定了恋爱关系,为什么他们两人最后都报考了同一所大学呢?填报志愿可不是儿戏。对了,你也是和他们一样报考了地质大学吧?”

“我是因为和曲桐关系好,那时也不明白自己的目标,当然我学习成绩一般,分数也就只够二本。”沈苏琪肯定不会说出自己报考地大的真正原因,只能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了过去。

“那曲桐呢?肯定是因为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后,才一起商量同考一所大学的吧?”

“不,曲桐是傻,我读地大还情有可原,她学习成绩那么好,报考二本完全就是因为苏牧心,而且她是瞒着大家偷偷填报的志愿。”沈苏琪说完看了看曲父曲母,意思是如果不相信的话,二老可以为这件事作证。

“你的意思是,曲桐和苏牧心读一所大学,并不是两人确立了关系商量后的结果,而是曲桐自己的行为?”吴东有些难以置信,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曲桐对苏牧心还真是情真意切,无法自拔了。

“是的,这也是我不是很喜欢苏牧心的原因,如果不喜欢曲桐直说就行了,到了高三这么紧张的时候还和曲桐玩若即若离。他这人就这样,后来结婚后,也是和施悦藕断丝连,照我说,他们俩结合在一起就完全是个错误。”

问到这里,吴东算是基本上放弃了通过沈苏琪来找到兄弟俩互换身份的证据了,毕竟时间过于久远,光靠记忆总是难免遗漏和偏颇。不过也不能完全说没有收获,至少两人关于恋爱时间的描述完全不一致,这并不能解决什么大的问题,但是至少说明这之中还有隐情。

吴东想了想又不抱太大希望地问了一句:“如果现在见到苏牧凡本人,你还认的出来吗?”

“怎么可能,他都已经死了多少年了?”沈苏琪面露愠色,似乎对再次提到苏牧凡有些反感。

“我是说如果,如果他出现的话,你可以分辨出来他和苏牧心的区别吗?”案情的细节吴东现在是没办法透露给沈苏琪的,同时就算可以透露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现在活着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他也很难拿定主意。

对于吴东反复地提到苏牧凡,沈苏琪已经有些不耐烦,不过她还是压着性子摇头说道:“我和他本来就不算熟,而且过了这么久,肯定是分辨不出来了。”

看到沈苏琪的表情,吴东点了点头也就不再继续发问,刚好这时服务员端上了第二道菜,看到吴东的前菜一口未动便提醒道:“是要等等还是帮您撤掉?”

吴东这时才发现,这里是中式的分餐制,菜是一道道上的,刚刚只顾着问问题,这头菜倒是一口没动,尴尬之下只好让服务员直接撤掉。

“是不合胃口吗?”曲桐父亲在一旁问道:“我们家口味都偏清淡,所以把自己的口味都带到酒楼来了。也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提前问你们的喜好,要不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我让厨师马上换。”

“不用麻烦,这些就很好。”虽然菜式看上去是过于清淡,不过这时却是不好再添麻烦。

“不行!”曲母忽然湿润着眼睛岔道:“桐桐嘴巴这么刁,平日都是不进油盐不沾辣的,在监狱里肯定是什么胃口都没了。这都好几天了,我必须得去见见她,给她带点亲手烧得菜,要不案子没结束,她估计就已经不成人形了。”

说完,曲母就面带乞求地看向了周觅,似乎觉得周觅是女生,更好说话一些。

面对着思女心切的曲母,周觅面色为难,她的要求肯定是没办法满足的,可是却找不出合适的言语来安慰,只能眼神向吴东求助。可是吴东此刻却像没听到一样,双眉紧促,陷入了思考。

“您刚刚说曲桐从不沾辣?”过了好一会儿,吴东才面向曲母开口问道。

“是,是的。”这忽然的反问让曲母有些猝不及防:“她从小都不吃辣,平日的饭菜油盐都放的很少。”

吴东想了想又面向沈苏琪换了一个问题:“曲桐的饮食习惯你们都知道吗?”

“知道啊,所有人中她最难伺候。”

“苏牧心呢?”

“肯定知道啊,两人夫妻这么久,老婆的口味都不知道还像话吗?”沈苏琪笑着回答道。

“不,我说的是高中的时候,高中的时候,苏牧心知道曲桐的饮食习惯吗?”吴东焦急地问道。

“知道的,那时我和曲桐虽然是走读,但是也经常和苏牧心他们几个男生一起到学校的餐馆里换换口味。我记得那时苏牧心还嘲笑过曲桐假清高。”想了想,沈苏琪还不忘补上一句:“不是简单的开玩笑,是真正的讥讽。所以我才说曲桐傻,被人嫌弃了,还一个劲地热脸贴冷屁股。”

听到这里,吴东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对着诧异的曲父曲母歉意地解释道:“非常抱歉,刚收到突发情况,我们要马上回局里了。”

说完,不等二老开口,吴东就拽着周觅离开了包间,留下了沈苏琪三人坐在桌前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