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此处为双关语。在英语中,“化圆为方(squaring the circle)”同时还表示“无法做到的事情”。
3 格奥尔格·康托(Georg Cantor ,1845-1918),德国数学家,集合论的创始人,第一次给无穷建立起抽象的形式符号系统和确定的运算。
4 语出《庄子·杂篇·盗跖》。原文:“人上寿百岁,中寿八十,下寿六十,除病瘦、死丧、忧患,其中开口而笑者,一月之中不过四五日而已矣。天与地无穷,人死者有时,操有时之具而托于无穷之间,忽然无异骐骥之驰过隙也。不能说其志意,养其寿命者,皆非通道者也。”
5 源自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的哲学主张“万物皆流”。他曾说“人不能两次走进同一条河流”,意即客观事物是在永恒地运动着。
6 指大于所有有限数、但不必为绝对无限的基数或序数。
杀敌算法
In the Loop
萧傲然 译
2011年首次发表于科幻短篇集《战争故事》(War Sto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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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机器人并肩作战,即意味着没人再需要为杀戮负良心债。
凯拉九岁的时候,她的父亲变成了怪物。
此事并非发生在一夜之间。如同往常,他每天早上上班,晚上回家。回家后,凯拉会让他跟自己玩接球——这曾是她每天最喜欢的时刻。然而父亲同意陪她玩的次数逐渐减少,后来甚至再也没有答应过。
他总是目光呆滞地坐在桌前,凯拉问他问题,他也不吱声。以前他会风趣地回答所有问题,凯拉还会把他说的笑话讲给朋友们听,觉得他是全世界最聪明的爸爸。
她喜欢过去那些美好时光,那时,父亲教她怎么用锤子,怎么量尺寸、锯凿东西。她会告诉父亲自己长大后想成为一名建筑师,父亲听后会点点头,说她的想法很棒。但是,现在他已不再带凯拉去库房的工作间一起制作东西了,也没有任何解释。
接着他开始在夜里外出。最初,妈妈会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然后关上身后的门。当他回来后,凯拉和她的弟弟们都已经上床,但她却能听到吼声,有时还有砸东西的声音。
妈妈看爸爸时似乎开始有些害怕,凯拉想要帮忙,于是努力帮忙哄弟弟们上床睡觉,主动收拾自己的床铺,安静地吃晚饭,把所有事都做得尽善尽美,希望这样情况就会好起来,一家人能回到过去的状态。可爸爸好像根本不在乎她或弟弟们。
然后有一天,爸爸一把将妈妈推到了墙上。凯拉当时站在厨房,觉得整座房子都在震动。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父亲转身看着凯拉,五官皱成一团,仿佛他恨她、恨她母亲,最重要的是恨他自己。随后,他逃离了这个家,没留下一句话。
当晚,妈妈收拾好行李,把凯拉和弟弟们带到了外婆家,在那儿住了一个月。凯拉想过给父亲打电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想象着自己质问电话那头的男人,你对我爸爸做了什么?
一位警察过来找她母亲,凯拉躲在过道,偷听到了他们的交谈。我们认为这不是谋杀。这时她才知道父亲已经死了。当时她没有哭,挺长一段时间内也没有哭。
他们回到家,有许多事情要做:将爸爸的制服叠好收起来,包起他的日常衣物送给别人,把房子打扫干净以便出售,准备好永远搬离此地。她抚摸着爸爸闪闪发亮的勋章和徽章,它们都整齐地摆放在盒子里,这时她终于哭出了声。
他们在爸爸的衣柜抽屉底部发现了一张纸。
“这是什么?”她问妈妈。
妈妈读了一遍。“是你爸爸所在军队的长官写的。”她双手颤抖,“上面写着你爸爸杀过多少人。”
她给凯拉看了看那个数字:一千二百五十一人。
这个数字萦绕在凯拉的脑海中,仿佛她父亲的生命意义就来自它,仿佛他和被杀者都是由这个数字所定义的。
凯拉快步走着,拉紧外套抵御着晚秋的凉意。
如今她已是大四学生。校园招聘活动正如火如荼。凯拉就读的大学历史悠久,四处都是以显贵家族姓氏命名的红砖楼房,这些家族甚至在美国建国前便已兴旺发达,所以这里的学生极受招聘者欢迎。
她刚离开一家小型量化交易公司举办的聚会,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这家公司来自纽约,颇具人气。来自管理咨询、金融服务领域,以及硅谷的各大公司订光了学校周边的酒店房间,每晚都为有意应聘者举办聚会。凯拉的专业是计算机科学,这个热门专业让她大受欢迎。今晚她需要列出心仪公司的最终排名表,谨慎地做出计划,努力赢得机会参加最梦寐以求的公司的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