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另一个笘篠提出异议。
在福利保健事务所工作的并不只有三云他们这样的人,不是也有像圆山这样诚心诚意关心应接受生活保护的人的公务员吗?笘篠不愿相信只有圆山是特别的。不仅仅仙台,全国各地应该有很多像圆山这样正派的职员。笘篠希望像三云他们这种只知道拘泥于政府方针的,是极少数缺乏道德意识的人。
“那么,大家分头到现场吧。”
调查员奉东云之命离开办公室。两百名调查员同时聚集会引人怀疑,所以众人分乘便衣警车或大型警备车,计划以渗透的方式在一般旅客不会注意的情况下完成部署。
十一月十二日上午五点三十四分,笘篠与莲田从县警本部出发。
上崎预定抵达仙台机场的时间虽是中午过后,但利根并不知道,极有可能自机场开始营运的上午六点三十分便潜入机场。笘篠等人接到的指示是,等机场一开始营业,便在一楼的角落待机。
这时候莲田已经不再臭着一张脸,但赌气硬要装得面无表情,反而令笘篠在意。
“莲田,你进搜一现在是第几年?”
“第二年。”
“现场逮捕嫌犯的次数呢?”
“……应该已经超过十次了。”
那么,逮捕程序差不多都熟悉了。
“工作一熟就容易疏忽。你就当我啰唆听一听。无论是不是重大案件,在办案时最要提高警觉的,就是即将逮捕嫌犯的那一刻。站在嫌犯前拿起手铐的那一瞬间,个人的情绪和安心会排山倒海而来。想着‘这下就破案了’‘犯人想必有犯人的理由’……于是就松懈了。但这时候嫌犯正处于最敏锐的状态,满脑子想着要如何逃脱。双方紧张感的落差就会造成意外状况。”
“我知道啊。”
莲田冷冷地说。
“被派到搜一的时候,最先被提醒的就是,逮捕嫌犯时受伤的情形最多。”
“你知道就好。”
回答之后,笘篠才感到尴尬。
这番忠告并不是为了后辈的安危才说的,毋宁是在警告自己。
尽管不像莲田那般明显,但自己对利根也怀着近似同理心的心态。而眼看利根即将落网,在紧张的同时也感到安心。
这是危险的征兆。笘篠在搜查一课已经待了十年以上,从不曾如此偏袒一个嫌犯。
最应该自律的是自己。
笘篠在副驾直盯着前方的景色,不久,太阳便自泛白的东方天空缓缓升起。
4
上午六点三十分,项目小组派出的两百名调查员随着机场的开放,进入待机状态。首先,一楼至三楼各配置二十人,接着配合机场内的人潮来轮班、加派人手。
利根最可能前往的,还是入境大厅所在的一楼。笘篠和莲田在贵宾休息室的一角待机,从这里可以将入境大厅尽收眼底。
刚开放的机场大厅没什么人,空荡荡的。机场的工作人员和旅行社的职员比旅客还多。
此刻也有一名工作人员拉着行李手推车经过两人面前。莲田看着工作人员的背影小声问笘篠:
“笘篠先生和管理官都一致认为利根会变装成旅客,对吧?”
“也不是一致,是因为可能性最高。”
“他会不会出乎我们意料,假扮成机场的职员呢?职员的话,靠近刚下机的旅客也不会有人起疑。”
“这个我也想过了。”
笘篠回答,视线仍盯着大厅不动。
“你看看在大厅四处走动的职员,大都没有戴帽子。扮成职员就不能戴太阳眼镜了,要是戴口罩反而引人注目。一个有前科、长相被警方掌握了的人,不会选择那种不利的变装。但一般旅客无论是戴宽沿的帽子还是太阳眼镜,谁也不会留意。而且要扮成职员,如何弄到制服也是个难题。至少要是我,不会做这么没效率的事。”
“利根是要为远岛惠报仇。也就是说,他是凭感情行事。既然如此,应该不会考虑效率吧?”
“如果是第一次的话,确实如此。但他已经杀了三云和城之内。杀第二个人比第一个冷静,第三个又会比第二个更冷静。就算是出于感情的驱动,自然而然会因熟练而越来越追求省力。”
“这么说是可以理解啦……可是总觉得好无情啊。”
上午七点五十五分,当天的第一班飞机抵达。不久,入境大门就出现了乘客的身影,但上崎是十三点多的班机,他当然不可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