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起的那两年,盐釜福利保健事务所受理了多少生活保护申请,又挡掉了多少生活保护申请呢?而且就算申请记录还在,也不知至今资料是否还有效。毕竟2011年的地震中有许多人丧生,也有同样多的人移居县外。如此一来,要追查资料也很费时。
“话说回来,笘篠先生,就算那个凶手对三云和城之内心怀不合理的痛恨,为什么这时候才作案?就算可以理解他等了八年仍恨之入骨,但这段时间有什么意义吗?”
“如果是有什么非等八年不可的原因呢?因为某种原因,凶手这八年都无法接近死者。过了八年,脱离了禁锢。”
“所以说,可能是住在国外,或是被关在牢里?”
“对,我想差不多是这样。无论如何,应该都是个执念很深的人。”
这时候,笘篠从车窗一角瞥见一个熟悉的男子。
车子才刚驶离青叶区。那么看到他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抱歉,在前面先停一下。”
“怎么了吗?”
“看到让我有点好奇的。”
笘篠要莲田把车停在下一个街区,两人都下了车,走向一长排连栋的平房。
“到底是什么……”
“嘘!”
往笘篠指的方向一看,莲田赶紧噤声。
从这边数过去的第三间平房,圆山和一个老婆婆就在门口。
一看,圆山正殷切地向老婆婆说明着什么。不一会儿,圆山便催着老婆婆走了进去。
“会不会又是像昨晚那样,在警告要止付生活保护?”
又不是犯罪行为,笘篠无意介入他人的工作。但是,他在意的是,与圆山谈话的老婆婆极为虚弱,衣衫褴褛。
笘篠并不打算这时候才高唱社会正义,但连那种模样的人也要请到社会安全网之外,他个人看不下去。莲田或许也有同感,只见他表情略一沉,望着圆山的背影。
“可是,笘篠先生,就算圆山提出报告,要中止那位婆婆的生活保护,我们警察也没有干预的权限啊。”
“作为警察是没有。可是如果我们现场目击了这个场面以后能造成他的心理压力,也不算越权吧。”
“……原来笘篠先生也会出狠招啊。”
“是因为看出这么做就能对他造成压力我才这么做。虽然圆山那个人作为职员尽忠职守,但我相信他不止如此。”
笘篠和莲田走近两人进去的那户人家。门板很薄,在玄关谈话的内容门外也听得见。
“这种很难的文件我不会填啦。”
“所以呀,佐佐木婆婆,详细的地方我们会填,婆婆只要在这里写自己的名字就好了。”
“那不就成了代笔吗?”
“没关系呀。”
“我实在不想呀。”
看来,是要强迫本人在停领生活保护的文件上签名。虽然要看文件的种类,但若强制过头也可能成为恐吓罪。莲田的表情更难看了。
然而,紧接着屋内传出来圆山的一句话翻转了形势。
“没有什么想不想的。婆婆,您既没有工作,又没有亲人,不是吗?”
“这……”
“我们都查过了。婆婆,您清扫大楼的工作两个月前就被辞退了,不是吗?唯一的亲人——儿子、媳妇又被海啸连房子一起带走了。在这种状况之下还不接受生活保护,您到底在想什么啊!”
“可是啊,接受生活保护传出去很难听呀。”
“电都被停了,还有什么难听不难听的!来,赶快在这张申请书上面签个名。这样下个月起您日子就会比较好过了。”
“可是啊……我还是不太想。”
“为什么?”
“生活保护,就是用除我以外的人缴的税金来付的吧?总觉得好像给人家添麻烦似的,怎么好意思呢?”
“佐佐木婆婆,您错了!”
圆山的声音很激动,语气与他和笘篠他们说话时判若两人。
“婆婆这个年代的人,动不动就会说怕给别人添麻烦,可是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们说的生活保护、税金,都是为了像您这样的人才特别规划出来的。税金没有比这更正当的用途了。”
“是吗?”
相对于圆山的迫切激动,老婆婆的语气却宛如事不关己。
“就是。所以不要客气,可以申请。只要申请了,我会想办法让您通过的。”
“实在不好意思……不过,既然福利保健事务所的职员先生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接受这份好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