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了一个女儿。
我一直在琢磨我的女儿是怎么回事,她是一直在我的肚子里潜伏着,还是在降生的一刹那,她让自己变了。我一直觉得她是男孩子,这种感觉根深蒂固。而且我在例行检查时做了三次B超,因为找了熟人,她们都告诉我是男孩子。还有,所有见过我怀孕的人,都说我怀的是男孩子。我的儿子,他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肖天左表现得兴高采烈,他说女儿好,女儿长得像他。他每天忙得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陀螺,该转的时候转,不该转的时候乱转,转得我头都是晕的。我说,你能不能坐在哪里歇歇脚?肖天左说,我转习惯了,停不下来。我女儿生下三天就会笑,她是听了肖天左的那句话,突然会笑的。
有一天我翻日历,发现那天是曹翠芬的“百日”——她死一百天了。我给她写了封信,告诉她我生了女儿,我还告诉她,她是所有人中唯一说我怀了女儿的,她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李红,你怀的也是女儿。
因为这个“也”字,我还生了很大的气。
她有的时候说得也是对的——这是我信中最重要的一句话,我想告诉她。
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走出家门,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看看左右没人,我在马路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把写给曹翠芬的信在圆圈里烧了。信装在了一个大信袋里,信袋上写了曹翠芬的名字,为了保险起见,我还贴了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邮票。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肖天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