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吴东的话,宋博甚是好奇,这时再联想到两人突然来到这个偏僻旮旯的按摩店,便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难道这个瞎子按摩师身上还背了其他案子?”
吴东想了想,目前来看,苏牧凡依然活着而且涉案已经是板上钉钉,接下来专案组肯定会把三案合并共审,而且接下来的抓捕工作不出意料应该就在东港新区,肯定会需要宋博的大力支持,于是便把之前的两起案件按照脉络简单地和宋博说了一遍。
听完案情,特别是知道成立了市级专案组并且死者还涉及上市公司创始人的时候,宋博立刻就明白了这次案件的重要性和价值。算起来,还真是运气好,撞上了这样一个立功的大好机会,当然他也知道,要想抓住这次机遇,前提就是全力地去配合和支持。
“按你刚分析的,那岂不是抓住了这个瞎子按摩师,三个案子就一并给破了?”
“逻辑上可以这么说。”吴东想了想继续问起了刚刚的问题:“你们的抓捕工作到什么进度了?”
“他有用手机给陈顺才打过电话,所以我们尝试过定位,不过他应该是想到了会被追踪这一点,所以手机在昨天就已经暂停使用了。”
“盲人还能用手机?”周觅在一旁好奇的问道。
“是啊,我也是挺好奇的,不过虽然没能定位到手机,但是考虑到他是盲人行动不便的情况,我们在东港新区的旅馆,网吧等可以留宿的场所正在进行排查。而且老板娘有提到过他喜欢出入按摩店等娱乐场所,所以我们把娱乐场所也加入了排查范围内。”
“娱乐场所?”吴东听完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不过倒也没说什么:“排查结果呢?盲人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吧?”
“对,东港新区范围很大,所以不是一时两会儿可以排查完毕的,不过就目前排查的进度来讲,我们已经发现有两起盲人出入娱乐场所的情况,一个就在附近的碧海蓝天洗浴中心,这个我们已经查证过了洗浴中心的监控,就是舒凡。应该是他给陈顺才送礼那晚逃离了盲人按摩店,然后就近住下的。另一个是刚刚才报过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验证,不过地点却是转到了东港县城的一家高档桑拿中心。如果舒凡的确去了县城,那就代表他有流动甚至逃往外地的可能。不过东港县城没有飞机场和火车站,我已经安排人通报了东港的长途汽车站和高速收费口,盲人特征明显,应该不会漏掉。”
宋博的安排应该说是非常到位了,而且对于苏牧凡为什么一直逛洗浴中心,吴东心里也大概有了谱,苏牧凡已经被宣告死亡,没有身份信息,住普通的酒店旅社是不可能的。但是像洗浴中心这些娱乐场所,有过夜的客房,而且不需要身份证,只不过特殊服务的消费肯定要高上许多。曲桐两周内给他汇了这么多钱,这点消费对于苏牧凡来讲应该只是九牛一毛了。
掌握了这一点,追踪苏牧凡应该就相对简单了许多,只用针对不需要身份证就能留宿的场所进行定点排查就可以了。但是考虑到苏牧凡之前表现出来的心思缜密,吴东担心他会及时发现这一点,并作出对策。
“你刚刚说的东港县城桑拿中心发现盲人入驻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昨晚。”宋博回答道。
“时间应该来得及,他不会这么快。”吴东理了理思路说道:“你赶紧让人验证一下那家桑拿中心,看人还在不在,如果还在,现场立刻实施抓捕。如果不在,需要问清楚他在店里干了什么,什么时候离开的,还有离开时走的方向,然后通过路上监控和沿街商铺走访,看能不能定位到后续行踪。现在还不到中午,如果他要换地方,肯定还不到时间。我立刻联系专案组,调派人手,加大东港新区的排查力度,那些不需要身份证就可以留宿的场所全部要通知到位,说不定今晚就可以来个瓮中捉鳖。事不宜迟,你赶快动身,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
宋博很聪明,看到吴东着急的样子就知道这个苏牧凡不好对付,赶忙应了声便一边拨起电话一边走出了按摩房。
宋博带着人离开后,吴东也是第一时间电话联系了老邓,那边会已开完,老邓声音听起来似乎心情不佳。
快速地把安排和需求说了一遍,老邓却是听的支支吾吾,一知半解,不过那些复杂的推理,电话里是没有办法一时半会儿说清楚的。吴东只能是强调东港新区警方发现一起命案,凶手已经锁定,而且凶手与苏牧心案件有直接关系,以此来调动专案组的资源。
“那个收款账户的事情还要调查吗?”看吴东打完电话,周觅赶忙提醒了起来。
“走,出去问问老板娘。”虽然已经确定苏牧凡的身份,但是既然来了,还是顺道问清楚些比较好。银行卡能够被苏牧凡所用,不是偷的,那就是关系极好借给他的了。如果真是后者,那么说不定还能挖出些相关线索,毕竟他曾经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
从昨晚分析出苏牧凡和曲桐同谋杀人的推论后,吴东就一直在思索他们的动机,但是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想要马上搞清楚是不可能的了。不过好在目标已经锁定,两人的背景都在渐渐清晰,相信真相也会很快地浮出水面。
想到这里,吴东立刻又想起了第一次到苏牧心家见到的那个曲桐的大学同学,从昨天晚上发现的合影照片来看,她不仅与曲桐,苏牧心相熟,而且似乎与苏牧凡也是认识的。之前就想找她了解些情况,但是一直被各种突发事件所耽搁,现在看来,还是非常有必要去找她一下,如果说苏牧心兄弟与曲桐之间有着什么故事和隐情,相信她应该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点。
孙巧芳最近着实有些郁闷,自从舒凡回来后,闹心事一波接着一波,没想到最后临走还给自己招来了一大帮警察。对于他们这些做生意的,特别是做服务行业的,警察上了门,那接下来的生意可就基本上泡汤了,而且还不知道要过上多久,这负面影响才能被慢慢抵消。
对于舒凡杀了陈顺才的事情,她是完完全全地被吓懵了,警察的话肯定不会有假。她一辈子都没碰到过什么杀人放火,没想到忽然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了自己的身边,而且凶手还是跟着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亲近之人。
想起来就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接他的电话,更不该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把他给接回来,不但一点好处都没落到,短短半个多月还给自己惹上了一身麻烦。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娘吧?”
孙巧芳抬头看了看站在柜台前问话的一男一女,虽然两人穿了便衣,但是刚刚那个方脸警察和他们的对话她是有听到的。也是警察,而且似乎级别更高。
“是是是。”孙巧芳脸上立马挤出了生硬的笑容,站起了身。
“你们店里有一个叫薛小玲的人吗?”吴东问完话,眼睛就立马盯上了柜台里靠左墙面上挂着的一个男士公文包。在几个监控视频中,特别是和盛街头宾馆视角较近的哪一段,苏牧凡就是带着一个这样的同款包包。他一直是把包夹在右臂腋下,所以从和盛街出来以及在明珠大道上的视频中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如果不出意外,眼前的这个应该就是苏牧凡留下的了,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个价值不菲的名牌包包似乎并没有得到善待,不仅里面装的鼓鼓囊囊,包带上还顺道挂上了一个脏乎乎的抹布。
“是,是有……”听到对方问起妞子的名字,孙巧芳先是一愣,然后立马就慌了起来:“陈顺才的死和妞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啊,都是舒凡那小子一个人干的。这小子真的不是人,前两天还差点把妞子欺负了。”
“欺负?怎么个欺负法?”吴东听完有些好奇。
“前天晚上,他在房间差点把妞子侮辱了,幸亏我发现的及时,也正是因为这个事情,我才把他赶走的,没想到他却去杀了人。”孙巧芳说起来的时候,一只手抚着胸口,似乎还有些余惊未平。
说着说着,孙巧芳的声音就开始有了些哭腔。虽然这么多年来她并没有怎么宠过妞子,但是毕竟是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地带大,怎么想都像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吴东和周觅很显然没有料想到还有这一出,两人对视了一眼,周觅的愤怒和鄙视都清清白白地写在脸上,眼中似乎都要冒出了火光。
“不用担心,我们只是想和她聊一下,和陈顺才的死没有关系。”吴东出言安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她这两天吓着了,躲在里屋呢,我这就带你们去。”孙巧芳闻言立刻破涕为笑,走出柜台,要领二人进里屋。
“这个是苏,舒凡的吧?”吴东指了指墙上的公文包问道,差点还把名字给说漏了。
“是他给我的,假货,平时我用来装装票据啥的。”孙巧芳回答道。
“这包是真的,好几万呢。”吴东哈哈一笑,不嫌事大地说道。
孙巧芳听完先是愣地半张了嘴,然后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赶忙讪讪地对二人笑了笑便扭头走进了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