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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愿光明流入你心

曲桐站在书房内隔着阳台看着窗外,房子的南北向都有阳台,北面是江景露台,南面的要小上一些,正对着小区的大门。

她在东港呆了两天回来后,警察就一直没有再找上门,不过她知道此刻小区门外的马路上就停着一辆监视自己的车。

对此,她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她知道警察监视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抓苏牧心。公司的秘书告诉过她,警察最近几乎把公司查了个遍,看来苏牧凡的计划甚是成功,警方所有的精力几乎都放在了抓捕早已不存在的苏牧心身上。

这段时间,苏牧凡又寄来了一次快递,还是一瓶辣酱,不过盲文卡上却让自己再给他汇五十万,加上第一次的汇款,短短的两周内已经是汇了有六十万了。她倒不是担心钱,这点钱并不多,她只是好奇苏牧凡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自己想过两种可能,一种是苏牧凡要干净地帮自己抹掉罪行,除了自己知道的一些事外,肯定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没有告诉自己,这当然少不了花费和打点;另一种是苏牧凡有可能就这么悄悄地走了,他一个盲人,无法自理,要解决后半生的生活,肯定也是需要一大笔钱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倒是有些希望不要是后者,因为那就代表着苏牧凡有可能就这么隐姓埋名,再也见不到他了。不过如果他是真的离开了,她倒觉得这区区的六十万有些太少了,毕竟他是一个盲人,没有任何可以谋生的手段。

前几天收到快递后,她也曾想过要不要顺着快递的发货地址找过去,跟他见上一面。不过想了想一直监视着自己的警察,她便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些天呆在家里,她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害怕了,再恶劣的环境,再恐怖的地方,一旦习以为常,也就成了习惯。这就是人的适应性,或者叫屈服性,对于敬畏的大自然,对于无常人生的无奈和屈服。

有时候,该适应就得适应,该屈服就得屈服,人生或许就只能这样!

这时,她又想到了苏牧凡,这么多年来,他是如何克服对黑暗的恐惧,如何适应一个人无助的孤独,又是如何屈服于命运的不公呢?

或许,他比自己,比世上所有的人都要坚强吧!

虽然克服了恐惧,但是一个人整天无所事事地呆在家里还是有些难熬。曲桐无聊地走到书桌旁,从书架上抽出了一个文件夹看了起来。

文件夹里放的都是近两年公司设计师的首饰设计图稿,作为产品总监,每个产品要想从设计稿变成商品,都必须经过她的审核和签字。不过她非常清楚一个珠宝设计师的成长过程,不管设计稿最终有没有通过,她都会加以批复,提供意见。

翻着翻着,她忽然翻到了一张自己只签了字但是却没批复的设计稿,不看设计师署名她都知道这是施悦设计的‘心碎指环’。她还记得当时看到这款产品的设计说明时自己的心情——易碎的爱情,施悦分明就是在记录她和苏牧心的那一段过去,她在用她聪明而犀利的手段来向自己挑衅,或者是在控诉自己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其实抛开其他,单讲设计的话,施悦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至少相比较自己而言,她对珠宝设计是发自内心地喜欢。想到这里,曲桐不禁对施悦有些惋惜,甚至产生了一丝罪恶感,毕竟她的死是因为自己间接造成的,而且还死的那么不明不白,估计她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不就是命运的无常吗?

这时候,曲桐心里忽然产生了设计一款产品的冲动,她想为也许再也见不到的苏牧凡设计一款饰品,为他那一直浸泡在冰冷黑暗之中的心,注入一丝温暖和光明。

半个小时后,一款吊坠的设计图稿跃然纸上:吊坠是一个绘制着抽象花纹,再辅以宝石点缀的小瓶子,如果展开想象力,细长的瓶子倒是有些像一个睁开的眼睛。与普通的吊坠不同,瓶子的瓶口不是朝上,而是 45 度朝下,如果佩戴在颈部,瓶口刚好就是对准了左心的位置。

想了想,曲桐在图纸的右下角写上了一句简洁的设计说明:

愿光明流入你心。

刚刚落笔,可视门铃便突然鸣叫了起来,已经多日没被打扰过的曲桐心中一紧,她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会不会是苏牧凡发来的快递。

走到门口,可视门铃屏幕上的蓝色快递服立刻印证了她的猜测,她赶忙迫不及待地刷卡打开了楼下的感应门。

送走快递员,打开包裹,还是一样的包装,一样的地址,一样的辣酱,不过曲桐没有管这些,她迅速地把快递盒里的东西抖落在鞋柜上,一张好评返现卡滑落在地。

曲桐赶忙捡起卡片,转身返回到了书房。

对着电脑上的盲文对照表忙活了一小会儿,曲桐看着翻译好的盲文,两眼发呆,不知所措。

这次苏牧凡传来的指令非常的简单:

“在我原来住过的房间放火,然后打电话报火警。”

为什么?

这是曲桐一下午都在思考的问题,为什么苏牧凡要自己烧掉他住过的房间?要知道火警可是和 110 联动的,而且这个全市出名的高级住宅区失火,说不定还会引来大量的媒体关注。

之前废了这么大的功夫才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到了苏牧心的失踪上,现在又把关注拉回来,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而且苏牧凡并没有说要放火烧到什么程度,火这个东西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闹不好整个屋子都会付之一炬。

放火烧屋,这个决定对于现在的曲桐来说,的确是太难下决定了。

曲桐其实有想到过一种可能,那就是当时苏牧凡把苏牧心的尸体藏在了他的房间,而现在他需要自己用火来毁尸灭迹。

不过这似乎也说不通,首先已经过去两个多星期,虽然现在不是夏天,但是如果有尸体的话多少都会发出些味道,可是自己在房间里根本没有闻到任何的异味;第二就是火的确可以烧掉大部分尸体,但是牙齿骨骼这些却是根本不可能销毁的,一旦消防员和警察发现了这些,那么无疑就相当于自投罗网;最后就是之前苏牧凡有交待过她,要处理掉房间里他的东西,然后布置成和苏牧心分居时住的样子。事发后,自己彻底清理过这个房间,当时也并没有发现些什么。

虽然认为不可能,但是曲桐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再次检查了房间,每一个抽屉,每一个角落,甚至床垫,床空下都一一做了检查,只差没有把房间的家俱都拆掉了。

曲桐在房间里焦躁地踱着步子走来走去,眼看太阳已经垂到了天际线,可是她却心急如焚,拿不定主意。

最终,再反复权衡之后,曲桐还是选择相信苏牧凡,他为自己不惜以身犯险,要求自己这样做也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而且两人现在已经是被牢牢地被绑在了一起,她没有任何选择。

既然选择相信,那就只能无条件的信任他。

放下了顾虑,曲桐开始研究如何放火这件事。

放火是个技术活,任何的纰漏也许都会留下痕迹,最终被抓住恶意纵火的把柄。反复思考之后,曲桐决定使用熨斗来制造一场意外。

她把衣柜里苏牧心需要熨烫的衣物放在床边,然后上面覆盖了易燃的毛衣。熨衣板就贴着床放着,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衣铺在熨板上,不过,衬衣的一只袖子却不小心垂到了床边的毛衣上。

给熨斗插上电,温度调到了最高,曲桐退到了房门口,然后拿起手机拨起了秘书的号码,

“小童,下班了吗?”

“恩,我还好,有件事情要麻烦你来我家一趟。”

“对,就是现在,我有一个很重要的设计图稿,你帮我带到公司安排最好的打版师晚上把样板给打出来。”

“对,安排王师傅晚上加一下班。”

“好,我就在小区门口等你。”

“恩,等会见。”

挂掉电话,曲桐立刻就退出房间来到了客厅,她担心自己看到火起的那一刻,会忍不住去把火扑灭。

在客厅里来来回回,曲桐有些坐立不安,看了看时间,她决定提前出门,眼不见为净,而在关上大门的时候,她似乎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

34,33,32……曲桐无聊看着电梯一层层往下,希望借此来分散注意力,不再去想那即将燃起的火焰。不过她倒希望接下来每一层电梯都会停下来上人,这样就会耽搁一点时间,毕竟小童从公司赶过来,最快也要半个小时,而现在才刚刚过去了 10 分钟。

“叮。”电梯颤抖了一下,如曲桐所愿停了下来,可是过了十几秒后,电梯门却没有打开,抬头看了下,17 层。

又过了几秒钟,曲桐发现了不对,在狂按了开门键,电梯却依然一动不动后,她才意识到是电梯出了故障。

这下倒是有了拖延时间的最好理由,不过转念一想,曲桐才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按原计划,她是准备到小区门口假装见人,意外发现家里失火然后报警,整个全程她还是可以观察到并及时控制火势的。可是现在自己被困在了电梯里,完全失去了对火势的观察和控制,而且还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被救出来,有可能自己出来后,整个房间就已经被烧的片物不剩了。

看着电梯门上倒影着的那个手足无措的女人,曲桐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个傻女人,还真的是够倒霉。”

无可奈何地打了电梯里的施救电话后,曲桐像一个走丢了的小女孩一样,无助地缩着身体坐在电梯的角落里,嘴里喃喃自语道:

“烧光了也好,烧光了就没有牵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