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大胆的方式其实是屏蔽所有的侦查,看似大胆,反而安全,因为他超出了那个时代的侦查和追踪水平……就像美国一例飞机劫钞案一样,直接背着降落伞从天上跳下去,然后制造一起一个世纪都没有侦破的悬案。”向小园若有所思道。
“朱前辈,这个案子您怎么知道是金瘸子干的?”俞骏又问。
“我参加过排查,排查两个目标,一个是丝绸,一个是这个叫‘金瘸子’的绰号,但……都没有找到。”朱家旺幽幽一叹,结束了有关金瘸子的传说。就像受到感染一样,在场的所有警察,都像他那样幽幽一叹,心里莫名地沉重起来……
左手拿着羊肉串,右手拿着羊腰、羊鞭、羊蛋,两手各分出一支来,左一口,右一口,烫得小心翼翼,吃得满嘴流油。
“卧槽,馒头早消化了?吃这么多!”从一处胡同走出来的斗十方愕然问。钱加多这胃真不是盖的,嘴就没闲着。他边吃边分出一把来给斗十方,顾不上说,示意着吃吧。斗十方刚接着,腾出手来的钱加多就往裤腰里一拽,变戏法似的拿出两瓶啤酒来,牙一咬盖,递给斗十方。斗十方提醒道:“酒驾被查着,你可得去我那儿住几天啊。”
“都晚上十点多了,查什么呀。”钱加多道。
哥儿俩就在路牙子上一蹲,吃上了。这里属淮东路,两人是沿着王雕前二十日游逛过的路线走的。钱加多倒不清楚怎么找,对兄弟是无条件信任。斗十方也不意外,多多就这德行,容易轻信别人。
“多多,你不回家你妈不找你啊?”斗十方问。
“问了,她又不怎么管,生意忙的,没生意麻将累的。”钱加多道。
“还是那句话,我尽到力,真不一定能找到……我找几个地方,咱们蹲守,蹲今、明两天,找着就找着了;找不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哦,不对,我没妈,回单位。”斗十方吃着道。
“哦,咦?往哪儿蹲呢?你还没说怎么找呢。”钱加多终于想起来了。
斗十方笑道:“你这反射弧也忒长了点,我以为你没兴趣呢。这个不太好解释,和很多侦查员的直觉一样,有时候错得离谱,有时候又准得吓人。简单点讲,咱们以王雕近二十天的出没地方为基准,去掉公安监控覆盖的地方,去掉类似你家那种高档小区,去掉相对正规的旅馆酒店,还要去掉洗浴、桑拿等娱乐场所……其实剩下的地方不多,比如淮东路这一片老式小区,开放式的,没有门禁,也没有保安这种,还有更烂的胡同区域,我们找他落脚的地方。”
“那要不在中州是不是就瞎了?”钱加多问。
“聪明,必须瞎。”斗十方道。
“那要钻胡同区睡两天咱们不也瞎了?”钱加多问。
“聪明,瞎了。”斗十方道。
“那他万一有了钱,住个星级酒店,不,住私人会所里,照样也瞎。”钱加多道。
“理论上是正确的,但不会那样的。习性决定行为模式,猪往前拱、鸡往后刨这叫规律,反过来就不对了。就像让你住那种没电梯、没马桶、没保安的小区,你会拒绝一样,他们是不会进私人会所的。”斗十方笑着道。
“那其他呢?”钱加多问。
“不在中州就真没戏了。你看这个组追踪的日志其实标注得很明白,早上六点多就出来晃悠,贴二维码骗小钱,包神星甚至还偷工地上的铁管卖,这是处在人生低谷,两人攒钱呢……直到骗你那天,找到组织了,然后就开始消失了,第二天就去北站接了个人叫聂媚。这个聂媚又是个讲师身份,那说明设局已经开始了。”斗十方道。
“这人家都知道,没用啊,找不着人白搭。”钱加多道。
“我是说啊,既然局开始了,那我们还是有机会的,一旦开始,他们就会时时刻刻注意细节不让自己暴露,以免节外生枝,所以,这些有监控的地方,这些正常的旅馆、酒店包括娱乐场所,他们轻易不会去,而且这一对贼骗在干活期间,也不会轻易出手了。”斗十方道。
“哟,你咋知道这些?”钱加多愣怔问,不过马上就明白了,直接道,“都说监狱是所大学,长本事呢,我看你就是啊。”
“也不全是。我小时候跟着我爸走南闯北,其实过的就是傻雕这种盲流生活,饥一顿、饱一顿的,对这类人相对熟悉而已。你要找个开百万豪车、成天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金融诈骗犯,我还真没办法。”斗十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