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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线轮回(三线轮洄)(59)

作者:尾鱼

宗杭咽了口唾沫。

他挺怵头这种血流成河的场面的。

丁碛说到中途,面色忽然狰狞,脚上一个勾抬,把板凳斜向他面门踹过来,宗杭一愣,正不知该拿刀劈还是胳膊挡,丁碛一个斜身倒地,右手猛撑,身子直撞过来,近前时左手迅速从他双膝间穿过,一个抱甩,把他掼翻在地。

就听咣啷一声,那把斩骨刀跌飞出去好远。

宗杭不会功夫,只能使尽力气,猛挣猛踹,见丁碛来扼他脖颈,于是拼命拿手抓推他的手腕,一时之间,竟成平局。

宗杭心慌之下,并不觉得这局面有什么稀奇,但丁碛不同,面色几乎难看到极致。

丁长盛从小栽培他,三姓以水下功夫见长,并不擅打斗,他算是少有的从小练到大、有扎实拳脚功底的人,胳膊上的力气,不敢夸太过,但撑船挪车什么的,不在话下。

宗杭这种,一看就没什么锻炼的普通人,身材也不算壮实,居然能跟他斗个平力。

丁碛心念急转,只求速战速决,瞬间撤手,五指如蛇形,滑入宗杭指间。

宗杭还没反应过来,丁碛突然手指勾起,控住他的手指,向着反方向用力一拗。

指骨折断的声响,也不知两下还是三下,宗杭痛得几乎昏了过去,丁碛抓住这片刻间隙,猛然将他身子翻转,胳膊纽起,抽了皮带打绕扣住,这才起身,四下看了看,解了一麻袋的红薯倒空,拿捆绳缚住他脚踝,随手拈了块抹布塞进他嘴里,这才把他装进麻袋里。

扎口前,他低头看宗杭。

宗杭怕是痛出了眼泪,眼线花得一塌糊涂,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神锥子样盯他。

丁碛笑起来,说:“你很有意思,我得研究一下。”

他扎上袋口,动作很利索地清理了一下现场,确信没什么异样之后,把麻袋拎拖到门口。

门打开,没急着出去,避在门后往走廊里看了看。

很好,静悄悄,也黑洞洞的。

丁碛吁了口气,低头把麻袋往外拖。

就在这个时候,易飒忽然从廊顶上倒挂下来,双拳紧握,如同持泵电击,分别向着他左右太阳穴砸了下去。

丁碛猝不及防,眼前一阵迷糊,身子左右晃了晃,居然撑着没倒,易飒想也不想,立马又补上一记。

这一次,铁打的人也撑不住了,丁碛目光发直,终于倒了下去。

宗杭痛得浑身冒虚汗,眼前一阵灰一阵白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丁碛忽然停下,再然后,袋口被打开了。

他茫然抬眼,眼前的灰白里又杂进了灯的光晕。

他听到易飒的声音:“宗杭”

是易飒吗宗杭使劲眨着眼睛,想看清她。

看不清楚,只有轮廓,还是重影。

她凑近前来,拽掉他嘴里的抹布,然后伸手拧起他脸上一块肉,还晃了晃。

宗杭只小时候,被童虹的那些闺蜜们这么拧过,她们说,他三四岁的时候,腮帮子上都是肉,胖嘟嘟的,捏了手感好,而且他每次被捏,都像受了惊吓的小鹿,眼睛瞪老大。

宗杭瞪大眼睛,不知道易飒想干什么。

过了会,易飒松开手,搓着拇指和食指上那些膏粉,喃喃了句:“画的疤,你也是挺有想法。”gd1806102:

===第42章 11(捉虫)===

宗杭穿着丁碛的裤子, 隔着几步远, 跟在易飒的后面。

她交代的:工服脱掉, 穿这个进客舱, 怕别人记不住你吗别跟得太近,自然一点, 这船上几百号人,很多人互相都不认识的。

宗杭尽量装得自然, 但每逢有人走近, 还是会不自觉地低头,或者假装拿手理头发:受伤的那只手腕上缠着个塑料袋, 里头兜了串葡萄, 这样一遮,拗折的手指就不是那么显眼了。

上了顶层,转过两个弯,前头的易飒忽然停下,垂在身侧的手往后撇了撇。

这是前头“路况”不太理想,宗杭赶紧低头, 另一只手伸进塑料袋里, 装着翻检葡萄。

易飒看走廊里贴的客船旅游宣传页,居然有个段落标题是“走近鄱阳湖, 神秘的东方百慕大”。

她一心二用,眼角余光往那头溜了几次之后, 终于等到时机, 急回头催他:“快快快”

她用跑的, 宗杭也一溜小跑跟上。

到门口时,易飒已经在拧转钥匙了,就在这个时候,身后那扇门的门扣咔哒一声。

易飒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宗杭的后背心,把他搡进门去,然后握着门把手转身,胳膊拗在背后,笑得极乖巧:“云巧姑姑。”

她对面,住的是易家的另一个水鬼,易云巧。

她是不慌不乱,易云巧却有点猝不及防,“哎呦”一声,拿手直抚胸口:“飒飒,你要吓死我啊。”

易飒心说:不知道谁吓谁呢。

易云巧个子不高,样貌也稀疏平常,就是个大众长相的老阿姨,不过走在路上,回头率向来很高:因为她特别热衷于拿塑料卷发器卷头发,而且,大概是觉得那些花花绿绿的卷发器很好看,经常不拆。

现在也是,刘海上卷了一个,颤巍巍的。

易飒从前叫她“巧姑”,易云巧嫌难听,说听上去像古代剧里的丫头名字,硬逼着她改成了“云巧姑姑”。

这大半夜的,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了

易飒奇怪:“云巧姑姑,你出去啊”

易云巧说:“我去朝姜家那边打听一下,这金汤还开不开了”

说到这,左右看了看,也知道被人听去了不好:“过几天,我有个大侄子结婚,我是主婚呢”

易飒哭笑不得,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姜叔那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这样不好吧”

易云巧白她:“我这岁数了,这点礼貌不知道在他面前,我当然会表现得很沉痛的,只不过是人都知道,肯定是开不成了姜骏出了事,按理应该是姜孝广顶上,但一来这种状况没出现过,他脑子里能不能出金汤图都悬;二来儿子死了,做老子的多难受啊,白发人送黑发人,至少缓上三五个月吧你还撺掇他去开金汤,不地道。”

“所以不如早散,我们忙我们的,姜家忙发丧,等这些糟心事儿都过去了,再合计重开的事儿。”

易云巧有点一根筋的脾性,易飒知道劝不了:“那你小心点啊,小姜哥哥的事,都猜是人为,凶手说不定现在就在船上呢。”

进到屋里,看到宗杭还站着:大概她刚搡他那一下子,搡到哪,他也就站到哪了,也不知道先找个地方坐下。

本来想先开问,看他晕了妆的熊猫眼和拗折的手指,觉得好笑又可怜。

易飒指洗手间:“你先去洗把脸。”

洗手间挺小,宗杭只一只手洗,又慢又吃力,洗到中途,易飒进来,就着水龙头洗冰棍枝,宗杭赶紧给她腾地方,无意间瞥到她低头,头发向颈侧滑落,露出后颈那一块以她头发的长度,又不爱扎,那一块晒不到,比别处都要更白皙,细碎的绒毛发间,有一颗小小的痣,可爱极了。

以易飒给人的感觉,即便故意笑得乖巧,也轮不上用“可爱”去形容,宗杭觉得新奇,觉得她头发总盖着的这一处,敛藏着某种特别温暖的秘密,被自己给发现了。

颈部线条也很柔,细腻温软地滑进后领,也牵引着他的目光

宗杭忽然警醒:他在看什么呢这眼珠子,卑劣太卑劣了

正面如火烧,易飒催他:“赶紧的,磨蹭什么呢。”

又指洗手的香皂:“拿肥皂搓你这化妆品,烂归烂,防水还挺好。”

宗杭洗了个干净出来。

易飒坐在床上,手边摊了剪刀纱布和叠好的毛巾,冰棍枝被她剪短了,正拿指甲钳上的挫块把断口磨圆。

她向宗杭示意了一下身侧:“坐。”

候着他坐下,又把毛巾送到他嘴边:“咬住了,手拿过来。”

宗杭咬住毛巾,把手递过去。

易飒左手托住他腕心,右手作势覆在他拗折肿起的指面上,宗杭也知道大概是要正骨,想到即将到来的那钻心的一下子疼痛,手臂都有点发颤。

易飒也察觉到了,她皱起眉头,说:“要么这样”

“我把你先打晕,然后再给你正骨,打晕人很容易,不疼的,后颈切一下子,你很快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