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雅:“……”
“我不招,你换人来。”蔺飞白扭过头去,冷着脸不说话。
上官雅气头一瞬间上来了,她抬起手来,又想到蔺飞白掌握着关键证据,扬手顿在半空中,一时进退两难。
正尴尬着,就听门边传来一声轻笑:“要换人审?行啊,我来。”
说着,苏容华从门口走进来,往蔺飞白对面一坐,一撩衣摆,往椅子上一斜,淡道:“这位公子,说吧。”
蔺飞白不说话,苏容华抬手一指地上擦地的抹布,直接道:“把那抹布给他塞嘴里去。”
蔺飞白听得这话,瞪大了眼,怒道:“你敢?”
“上官大人敢我不敢?你也太小瞧了我些,塞!”
苏容华一声令下,狱卒犹豫片刻,终于上前了两个人,去捡地上的抹布,蔺飞白忍不住了,骤然回头,朝着上官雅道:“你让出去!”
上官雅摊了摊手:“你说要换人的呀。”
“不换了,”蔺飞白拉着脸道,“你让他出去,我这就招。”
上官雅听到这话,颇有些不耐烦:“早说不就完事了吗?”
说着,上官雅转头朝着苏容华行了个礼:“苏大人?”
苏容华见上官雅请他出去的动作,叹了口气:“当真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无情,真是无情啊。”
苏容华一面感慨,一面起身,朝着上官雅行了个礼,便走了出去。
上官雅回过身来,把纸笔往蔺飞白面前一推:“蔺堂主,请吧?”
上官雅把蔺飞白审完时,已经是深夜,蔺飞白位置高,知道的事情也多,一路招出来,信息量太大,上官雅整理了口供后,出门来,询问了旁人道:“其他人想拘着,我明日再审。”
“大人,殿下连夜提审,已经都审完了。”
侍从把话告知了上官雅,上官雅愣了愣:“殿下还没走?”
“是。”
侍从笑起来:“殿下还在批文书呢。”
上官雅得了这话,犹豫了片刻,便去看李蓉。
李蓉还在她的书房里,等了灯火,仿佛不知疲倦一样,静静整理着刚刚拷问出来的口供。
上官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苏容华刚好锁了自己的门出来,见到上官雅,他有些意外道:“上官大人?”
上官雅被苏容华吓了一跳,李蓉也听到了两人说话的声音,她抬起头来,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人,笑了笑道:“你们还不走?”
“殿下。”上官雅和苏容华朝着李蓉一起行礼,李蓉看了看天色,温和道,“天色晚了,早些回去吧。”
“殿下……”上官雅迟疑着,李蓉似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平和道,“回去吧。今日情况特殊,苏大人方便的话,送上官大人一程吧。”
今天他们敢干了这么大的事,难保不会有一些反扑,杀不了李蓉,盯着上官雅来也可能。有苏容华跟着上官雅,要动上官雅,也要看一下苏家的面子。
李蓉也只是一说,不想苏容华竟也应了下来。李蓉点了点头,平和道:“去吧。”
上官雅没说话,苏容华抬手道:“上官大人,请。”
上官雅叹了口气,只道:“殿下早些回去吧。”
李蓉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折子:“我把事处理完了,就回去。”
上官雅见李蓉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同苏容华一起走出门去。苏容华悄悄打量她,轻笑道:“上官大人似乎是有心事。”
“也没什么。”
上官雅笑了笑:“今日劳烦苏大人相送了。”
“小事。”苏容华同上官雅并肩行着,“能送上官小姐回家,是在下的荣幸。”
上官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后,她叹了口气:“苏容华,我还真看不明白你这个人。”
“嗯?”
“你能到督查司,为的是什么,我们都清楚。可今日送我回去,便是帮着我和殿下了。”
“上官小姐,我也并非时时是要同你们作对的。”苏容华少有带了几分认真,“我心里有我的对错,我觉得你们过了,便会帮着其他人。我觉得其他人过了,便会帮着你们。”
“苏大人没有自己的立场吗?”上官雅抬眼看他,苏容华低头一笑,“有,只是我的立场,是我心里的对错,与世家或者皇权,都没有任何干系。”
“是么?”上官雅声音很淡,苏容华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不同上官小姐谈这些。上官小姐今日忧虑,怕是与殿下有关,何不与我一说呢?”
上官雅不说话,两人提步出了门,苏容华缓声道:“上官小姐不说我也知道,今日满山的芍药,裴大人怕是费了不少心思,公主却在那里设伏,裴大人与公主的关系,怕是颇为微妙啊。”
上官雅停住脚步,苏容华转眼看她:“上官小姐是不是想,殿下明明心里有裴大人,裴大人心里也有殿下,为何似乎还与裴大人关系这么僵呢?”
“苏容华,”上官雅抬眼,冷冷看着他,“殿下也是你能妄议的吗?”
苏容华笑起来,他靠近上官雅,轻声道:“笑一笑。”
上官雅冷冷看着苏容华,只道:“为什么?”
苏容华想了想:“这就是你问人的态度?”
“不说就算了。”上官雅声音很淡,她径直转向马车,还未到车前,就听苏容华道:“因为在意。”
“殿下这个人,越是在意什么,越是不敢触碰什么。她和裴文宣不一样,当年裴礼之大人,夫妻恩爱,超乎寻常。而殿下生于宫廷,生来谨慎。裴文宣看似温和谦让,实则极为强势,若是定下什么,那就是步步为营,寸土必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殿下不是,殿下心软得多,她怕自己失了分寸,所以她越在意,越害怕。”
“你为什么这么说殿下?”
上官雅回过头来,皱起眉头,苏容华每一句话她都挑不出错,可她奇怪的是,苏容华为什么这么了解李蓉。
苏容华耸耸肩:“不说我说的,别人告诉我的。”
“谁?”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
苏容华轻笑:“我告诉你,也不过就是给上官小姐解惑,裴文宣和殿下,其实并不般配。”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上官雅甩下这一句,便提步往督查司走去,苏容华愣了愣,便见上官雅疾步走到李蓉房间里。
李蓉还低头写着字,上官雅走到李蓉面前,将李蓉手中笔猛地抽开,认真道:“殿下,别写了。”
李蓉顿了顿动作,就听上官雅道:“殿下,你若想和离,就早一点和离。若你还想留住驸马,现在就回去。”
“你怎么还不走?”
李蓉笑起来,抬眼看向上官雅,有些无奈道:“小小年纪管这么多干什么?”
“殿下,您今年也不过十八岁。”
上官雅认真看着她:“算来我比殿下还要年长几分。殿下听我一句劝,回去吧。”
李蓉静静看着她,上官雅皱起眉头:“殿下,您素来行事果决,何必如此逃避呢?您总不能在督查司一直批折子批到死,总得见他。”
李蓉听着,片刻后,她笑起来:“你觉得我如今优柔寡断,很不讨人喜欢是不是?”
上官雅愣了愣,李蓉将笔从她手中取过来,温和道:“如果我回去了,裴文宣要见的,就是这样的我。”
“那又怎么样呢?”
上官雅忍不住开口:“殿下,裴文宣心里有你,你也不是不在意他。”
“谁告诉你我在意他?”
李蓉低着头,一字一字落在纸页上,上官雅气笑了:“殿下,你给别人喂过汤吗?”
李蓉顿了顿笔,上官雅继续道:“你伺候过任何人吗?你小心翼翼在意过其他人的感受吗?你关心别人对你喜欢或者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