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夫人已经听出她话中的意思:“不过什么,王妃有事尽管吩咐,老身能做到的,无不照办!”
潘蝶笃定地笑道:“若是你儿子运气好,被安排在中军帐中或者是后路运粮,危险性就小一些。只是我父亲军纪最是严明,我可不敢讨这个没趣儿。再则,我现在还病着呢,起不得身!”
刘夫人沉默片刻:“那王妃打算什么时候可以病好起身?”
潘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得看您老人家,打算什么时候治好我的病?反正,我不急!”
刘夫人叹了一口气道:“时间这么急,也只有……唉,老身明天就进宫去!”
太宗这日正在皇后李氏的宫中,听说韩王府的乳母进宫来回事,便召见了。
自元佐出事以来,元休经常地神思恍惚,精神不振,他看在眼中,心里也不太舒坦。昨日宫中赐宴,韩王妃潘蝶又告病缺席,心中也存了一问的念头。
刘夫人进了宫行了礼,太宗道:“赐座。”刘夫人告了罪谢坐,太宗道:“近来韩王如何?”
刘夫人忙跪下了:“老身有罪,今日老奴进宫,本就是告罪的!”
太宗皱眉道:“却又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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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了?”
刘夫人道:“老奴奉旨,服侍殿下,殿下天性淳良,读书上进,本是极好的。官家恩旨赐殿下出宫开府,也吩咐过老奴时时照看着。只是……”她犹豫了一下。
太宗道:“你有什么话,只管说罢!”
刘夫人忙应了一声:“是。”见太宗脸色平常,只得继续道:“自开府之后,殿下经常往外头去,老奴也不能跟着,竟失了岔子,结果也不知道他何时在外头结识了一个瓦子肆的鼗鼓卖唱女子,就在御赐成亲之前,偷偷地纳进府来置在内书房中。那女子品性甚是不端,在府中时时生事,顶撞老奴吵闹王妃。且为人狐媚,日日勾着殿下贪欢。老奴冷眼瞧着,殿下近日精神恍惚,脸色也不正,学业也误了。以前每日在书房读书,如今那女子天天在书房,只缠着殿下画眉玩花,弄些淫词艳句的。老奴劝过几次,王妃也劝过几次,只是殿下对那女子沉溺已深,只是不肯听。这事老奴原不敢说,实是近日情况越发的厉害,不忍见殿下这样继续下去,误了学业误了身子,只得进宫告罪,请官家降罪!”
太宗脸色阴沉:“你说的可是真的?”
刘夫人心跳骤停刹那,她深吸一口气,道:“老奴不敢欺君。”
太宗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下去罢!”
刘夫人心头惴惴,听着太宗话语,却听不出什么来,只得磕头退了出去。
待刘夫人出去后,太宗冷笑一声:“不成器的东西,我只道他近日来脸色不好,是为他哥哥的事情,也不去说他,哪想到竟是沉缅女色!”
皇后李氏方才也是在一旁听着,并不说话,此时见无甚外人,亲自从侍女手中捧过茶来递与太宗,柔声道:“官家且喝杯茶,消消气罢!韩王素日懂事,并不曾有纨裤习气,他兄弟们府中,也不是没有婢妾的,何苦单为这个说他。”
太宗冷笑道:“朕何曾单为这个说他,朕是为他们操碎了心,却一个个不求上进,自己作践自己!”
李后听了这话,情知是太宗又想起楚王之事,他二人本是同母兄弟,又扯在一起了。犹豫了一下,一则为元休生母早亡,也算寄养在自己名下,且素日乖巧,少不得偏袒些;再则乳母方才已经生波,太宗正恼,多一少不如少一事,身为皇后的自己,自然也得往开处劝说。只得又笑:“官家,一事且归一事呢!孩子们年纪轻,贪玩了些也不当什么,便是小夫妻们拌嘴,也是常有的事儿!我听说这乳母素日与王妃甚好,想来不过是小俩口的事儿,只偏袒着一方倒不好。古人说:不痴不呆,不做阿翁阿姑!官家且说是不是呢?”
李后说的这个典故,出自唐代宗,时郭子仪功高盖世,其子郭暧尚代宗女升平公主。一日小夫妻吵架得厉害,郭暧动手打了公主,公主进宫告状,郭子仪忙缚子请罪,代宗并不以为罪,反而道:“不痴不呆,不做阿翁阿姑!”此时李后说出这话来,不仅合景,且也是皇家气象,太宗听了不禁莞尔,摇头道:“正是呢,我正事一大堆,这几个小子还给我闹事!依了皇后,倒如何说?”
李后笑道:“倒不如把韩王叫来教训几句,让他好心用向上,再把那女子带来,若模样还周正,就赏了他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