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徐鸣皋、一枝梅二人大获全胜,回到大帐,彼此互相议道:“今日大胜他一阵,也可使逆贼丧胆了。”徐鸣皋道:“彼虽丧胆,必不甘心,明日定与我等决一死战。”这一句话,忽将一枝梅提醒过来。当下一枝梅道;“诚如兄言,邺天庆必不甘心,定要报复。兄所虑者在明日,弟所虑者在今夜。”徐鸣皋听说,也忽然悟道:“非贤弟所言,某几误事。为今之计,必须加意防守,方可保全。但彼众我寡,万一前来劫寨,只有你我二人,如何对敌?贼将除邺天庆而外,尚有裨将,虽不必皆如邺天庆猛勇,常言道‘众志成城’,而况兵将?必得善为计议,方保无虞。”
一枝梅道:“小弟有一计在此,说来彼此商量。可暗使所部各兵,即刻将营门内左右挖下深坑,两旁各埋伏挠钩手二百名、短刀手二百名,皆暗藏火种,陷坑一带堆列干柴火种等。贼兵到来,进入寨内,便令放起火来,断他归路。再将营帐预先让出,亦暗藏引火之物,俟贼军杀进,亦放起火来,使贼兵互相践踏。虽不能将他全数烧死,也可令他烧死一半。此处不远有座土山,名唤独孤岭,我等可于二更时分,暗暗率领所部潜出大营,尽往独孤岭埋伏。但听喊杀之声,或号炮声响,便令各军一齐将火箭射入本寨去引火。然后由独孤岭抄出贼兵之后,再奋勇杀出,使他仓猝不能兼顾。某料如此,不识大哥以为何如?”徐鸣皋道:“妙是妙极了,但不识贼将果如我等所算,且不识今夜是否必来,必得探听清楚,方好行事。”一枝梅道:“此事不难探听。大哥可一面暗令所部,赶挖陷坑及所需各物,以便备而不用。等到初更时分,小弟即暗往贼营,探听动静。如果不出我之所料,随即趱赶回营,尚来得及。设若贼将并无此意,那时小弟便羁留贼营,等到夜静之时便各处放火,大哥但见贼营火起,也可率领所部前去劫营。总之,都要使贼将邺天庆为我等所算。能早得手,将南康解围之后,还可赶紧驰往南昌,与元帅合兵一处,并力去杀宸濠。”徐鸣皋道:“贤弟如此谋画,贼将必为所算。但是贤弟前去,务要小心。能如所算好极;设若贼营防守甚严,不能得手,贤弟可急急回来,不可贪功,要紧要紧!”一枝梅答应。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部分第115回 设妙策令派官兵 因劫寨火焚贼众
话说一枝梅等到天将黑暗,便脱去长衣,换了夜行衣靠,手执单刀,暗藏火种,别了徐鸣皋,竟自出了大营,暗暗直望贼营而去。这里徐鸣皋也就密令各军赶挖陷坑,堆积干柴火种;又令挠钩手、短刀手于营内左右埋伏妥当,专等一枝梅回信。
且说一枝梅暗暗到了贼寨,方值初更时分。真是他们剑侠的武艺,身轻似叶,体捷如风,偌大个贩营防备得不为不密,竟是人不知鬼不觉,任凭一枝梅在贼营中各处探听。只见邺天庆传出令去,命各寨火速预备。一枝梅一闻他传出此令,早已明白,以下也不要打听了,当下暗道:“邺天庆呀,今番要使尔中吾之计了。”说着即一蹿身,出了贼营,赶即回奔大寨。
徐鸣皋正在那里盼望,忽见一枝梅从半空中飞下。此时尚未二鼓,徐鸣皋早已明白,因复问道:“贤弟前去打听如何?”一枝梅道:“果不出吾之所料,兄长可以行事预备便了。”徐鸣皋闻言,即刻密令各军道:“方才慕容将军前往贼寨探听,贼众今夜前来劫寨,尔等可将各营帐即刻让空,内藏引火之物,自有妙用。一面随本将军速速暗出大营,前去埋伏,专待贼众到来,杀他个片甲不回。”各军齐声答应:“得令。”徐鸣皋又密令营门左右那四百名挠钩手、四百名短刀手,叫他依计而行,不可有误,如违者定斩。这挠钩手与短刀手也是唯唯听命。于是徐鸣皋、一枝梅即各分兵一半,暗暗偷出大寨,往独孤岭而来,以便埋伏。所有大营竟是一座空寨,惟有干柴火种暗藏各处而已。
话分两头。再说邺天庆到了初更时分,即命各军饱餐战饭,预备前往敌营劫寨。贼兵那敢怠慢,随即饱餐已毕。先命张尔铣、陈如谋两技兵暗暗出了大寨,直望敌军后营抄出;又命王志超、吕英俊带了精锐,直向敌军两营进发。这四个贼将领着二千贼兵去讫,邺天庆便自统大军,率领偏裨将住,亦出了营门,前往进发。
且说张尔铣、陈如谋领着一千人马,人衔枚,马疾走,迅速抄出敌营后面,却值二更以后,便按兵不动,专等前营消息。王志超、吕英俊所领一千人马,也是迅速驰往,衔枚疾走,到了敌营,大喊一声,奋勇争先,抢杀进去。王志超、吕英俊二人进了营门,分向左右杀入,只听一声响亮,如山崩地裂一般,连人带马跌入陷坑以内。这一片呐喊之声,真个震动山岳。左右四百名挠钩、短刀手见此情形,也就一面近者刀砍,远者钩擒,只杀得喊声震地。一面取出火种,急急将那些干柴引火之物全行引着,登时烈焰腾空,不可向迩。所有贼兵知道中计,急急欲想退出,那里知道邺天庆自统的大军已到,一见敌营内火起,以为本部军马从敌寨内放起火来,也就大喊一声,率领各贼将、贼兵一齐奋勇冲杀进去,不分皂白,只顾逢人便杀,只杀得人喊马嘶,哭声震动远近。此时张尔铣、陈如谋在寨后听得人马之声,又见火起,亦以为官军中计,也就率领所部从后面掩杀进来,也是不问情由,逢人便杀,那里分得出是自家人与敌军,真个是互相践踏,自家人杀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