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年,乃敢复召,邀于姑,必致之与偕行。遂入礼隑州西浮图,两间叩槛出鱼艳食之。河间为之一笑,众乃欢。俄而又引至食所,空无帏幙,廊庑廓然,河间乃肯入。先壁群恶少于北牖下,降帘,使女子为秦声,倨坐观之。有顷,壁者出,宿选貌美阴大者主河间。乃便抱持河间,河间号且泣,婢夹持之。或谕以利,或骂且笑之。河间窃顾视,持己者甚美。左右为不善者,已更得适意,鼻息咈然,意不能无动,力稍纵,主者幸一遂焉。因拥致之房。河间收泣甚适,自庆未始得也。至日夕,其类呼之食,曰:“吾不食矣。”且暮,驾车相戒归,河间曰:“吾不归矣。必与是人俱死。”群戚反大闷,不得已俱宿焉。夫骑来迎,莫得见。左右力制,明月乃肯归。持淫夫大泣,啮臂相与盟,而后就车。既归,不忍视其夫,闭目曰:“吾病。”与之百物,卒不食,饵以善药,挥去。心怦怦恒若危柱之弦。夫来辄大骂,终不一开目,愈益恶之。夫不胜其忧。数日,乃曰:“吾病且死,非药饵能克。为吾召鬼解除之,然必以夜。”其夫自河间病,言如狂人,思所以悦其心,度无不为。时上恶夜祠,其夫无所避。既张具,河间命邑臣,告其夫召鬼祝诅上,下吏讯验,笞杀之。将死犹曰:“吾负夫人,吾负夫人。”河间大喜,不为服,开门召所与淫者,倮逐为荒淫。居一岁,所淫者衰,益厌,乃出之。召长安无赖男子,晨夜交于门,犹不慊。又为酒垆西南隅,己居楼上微观之,凿小门,以女侍饵焉。凡来饮酒大鼻者,少且壮者,美颜色者,善为戏酒者,皆上与合,且合且窥,恐失一男子也,犹日呻呼懵懵,以为不足。积十余年,病髓竭而死。自是虽戚里为邪行者,闻河间之名,则掩鼻蹙额,皆不欲道也。
柳先生曰:“天下之士为修洁者,有如河间之始为妻妇者乎?天下之言朋友相慕望,有如河间与其夫之切密者乎?河间一自败于强暴,诚服其利,归敌其夫,犹盗贼仇雠,不忍一视其面,卒计以杀之,无须臾之戚,则凡以情爱相恋结者,得不有邪利之猾其中耶?亦足知恩之难恃矣。朋友固如此,况君臣之际,尤可畏哉!
○淫尸
范晔《后汉书》曰:“赤眉发掘诸陵,取宝货,污辱吕后。凡有玉匣者皆如生,故赤眉多行淫秽。”
《列异传》曰:汉夫人、冯夫人病亡。灵帝时,有盗贼发冢,七十余年颜色如故,但小冷。其奸通之,至斗争相杀。窦太后家被诛,欲以冯夫人配食。下邳陈公达议,以贵人虽是先帝所幸,尸体秽污,不宜配至尊。乃以窦太后配食。
○四面观音
正德中,锦衣廖鹏以骄横得罪。有旨封其宅舍,限五日内逐去。其妾四面观音者,请见朱宁而解之。宁一见喜甚,留之五日,则寂然无趣行者矣。鹏治事如初。宁自此常过鹏宿,从容语鹏:“何不赠我。”鹏曰:“捐以侍父,则不获效一夕杯酒之敬。不若为父外馆。”宁益爱昵之。
此女有侠气,惜乎题目不好。
○张綵
刘太常介继娶美艳,冢宰张綵欲夺之。乃问介曰:“我有所求,肯从我,始言之。”介曰:“一身之外,皆可奉公。”綵曰:“我所求者新嫂也。敢谢诺?”少顷,舆人在门,竟劫以归。
《谭概》评云:“有刘瑾做坐媒,何愁不谐。奉人者须防此一着。”
此事不入情仇者,继夫人不闻以太宰为仇也。不入情憾者,太常公不敢憾太宰也。若肯仇肯憾,綵亦不敢作此没天理事。
○徐之才 韩熙载
北齐徐之才,见其家人与男子私,仓皇走避,曰:“恐妨少年嬉笑。”
南唐韩熙载,后房妓妾数十房,室侧建横窗,络以丝绳,为窥觇之地,旦暮亦不禁其出入,时人目为“自在窗”。或窃与诸生淫,熙载过之,笑而趋曰:“不敢阻兴。”或夜奔客寝,客赋诗,有“最是五更留不住,向人枕畔着衣裳”之句。
○窦从一
景龙二年冬,召王公近臣入阁守岁。酒酣,上谓御史大夫窦从一曰:“闻卿久旷,今夕为卿成礼。”窦拜谢。俄而,内侍引烛笼步障金缕罗扇。其后有人衣缕衣花钗,令与窦对坐。却扇易服,乃皇后老乳母王氏,本蛮婢也。上与大臣皆大笑。诏封营国夫人,嫁为窦妻。俗称乳母之婿曰阿(上父下者)。窦每进表,自称“翊圣皇后阿(上父下者)”,欣然有自负之色。